出皇宫,不用落得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自缢的下场。
他在后宫整整待了两个时辰。
没有谈论国事,没有理会外面的风起云涌。
他喝了张嫣亲手熬的红枣银耳汤,听着嫔妃们讲述这一个月来京城里那些琐碎的市井见闻,看着几个孩子在地毯上嬉闹。
直到殿外的天色开始擦黑。
魏忠贤弓着腰,脚步极轻地走到暖阁门外,轻轻磕了磕门框。
“皇爷,内阁的几位阁老,连同六部的堂官,已经在西暖阁外候了快一个时辰了。”
朱由校将手里已经睡着的朱慈焕轻轻放在软榻上,拉过一床锦被盖好。
他站起身,脸上的温情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个护犊子的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刚刚踏平了建州女真、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铁血帝王。
“走吧。去看看温体仁这一个月,给朕交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乾清宫,西暖阁。
内阁首辅温体仁、兵部尚书袁可立、户部尚书毕自严,以及吏部、刑部等几位核心大员,垂手立在御案下方。
朱由校从后殿走出,在龙椅上坐下。
“臣等,叩见皇上。”众臣齐刷刷地行大礼参拜。
“平身。”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去翻看桌上堆积的奏折,而是直接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温体仁。
“朕不在京城的这一个月,京畿乱不乱?”
温体仁上前一步,从宽大的袍袖中抽出了一本蓝皮封面的厚重档册。
他双手捧着档册,举过头顶。
“回皇上。大军出关,京师内部暗流涌动。有江南残余士绅与地下钱庄余孽暗中串联,妄图借前线风雪之机,煽动生员闹事,更有人私下拟定了所谓的‘新朝内阁名单’,企图复刻土木堡之变,迎立太后垂帘,颠覆朝廷新政。”
温体仁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事实。
魏忠贤走下台阶,接过那本蓝皮档册,转身呈递到御案上。
朱由校翻开册子。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
册子上,一行行朱批小楷触目惊心。
“江南前侍郎等十四人,于宣武门内私宅密谋煽动民变、颠覆内阁。臣命西厂缇骑破门,就地正法。十四人皆斩于地窖,家属流放,查抄资产折银四十五万两。”
“宣武门外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