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上是地方乡绅共有,实则地契全在欧阳家手里捏着。
那些常年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劳作的矿工,如同奴隶一般被欧阳家的护院监视着。
他们每天出产的铜铁,并没有变成大明边军手里的兵器,而是化作了滚滚的黑金,通过走私的船队顺着长江运往江南,变成了欧阳家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金银。
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了江南特有的湿冷水汽。
大冶县城外的欧阳氏本家大宅,显得格外气派森严。
这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落,飞檐翘角,粉墙黛瓦。
高大的朱漆大门前,摆着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门阶上打扫得一尘不染。
十几个腰间挂着雁翎刀的家丁在门口来回巡视,眼神桀骜。
正堂内的装潢华丽起拍,角落里的紫铜香炉里燃着上等的檀香,青烟袅袅。
欧阳泰穿着一身价值百两的极品湖丝直裰,外面披着一件名贵的紫貂皮大氅。
他靠在铺着厚厚狐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闷狮核桃,正半眯着眼睛,听着底下的矿头汇报上个月的出铜进项。
那矿头穿着绸缎面子的棉袄,点头哈腰地站在堂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老爷,上个月西山的几个老铜窑,出了三万斤上等精铜。按您的老规矩,全都没走官府的盐铁道,直接装船,从水路夜里发给了江南苏州府的几个大主顾。现银已经结算清了,全换成了黄金和南洋的珍珠。”
矿头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压低声音道:“这笔进项,折算成现银,足有这个数……”
欧阳泰那张保养得宜、满是富态的脸上,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在大明朝,私自开采铜铁并走私贩卖,是杀头的重罪。
但在欧阳泰眼里,大明律不过是用来约束那些无权无势的泥腿子的废纸。
县太爷吃着他的冰敬炭敬,湖广的巡抚甚至还要仰仗他家族在京城的人脉。
这大冶的山水,就是他欧阳家的提款机。
“银子入库吧。把账做平,给县衙的那份干股照旧送过去。”欧阳泰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慵懒,“告诉底下的那些矿工,这个月的定额再加两成。完不成的,扣发两成口粮。若是有人敢闹事,直接打断腿扔进废矿坑里。这年头,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吃口饱饭的流民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