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中依然没有半分波动。
他甚至连腰间的绣春刀都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弯下腰,将那张掉在地上的皇家银号会票捡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弹去上面沾染的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重新折好,塞回自己胸前的皮袋里。
“敬酒不吃。”
陆长峰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家丁,犹如看着一具正在迅速腐烂的死肉,死死地盯住欧阳泰。
“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锦衣卫百户口中吐出。
“铿!铿!铿!”
正堂内外的五十名锦衣卫力士,根本没有结成任何防御阵型。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不需要防御。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左手撩起飞鱼服的下摆,右手瞬间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造型奇特的火器。
西山兵工厂特制,天启二式短管后装火铳。
没有点燃火绳的繁琐步骤,没有用通条从枪口填装火药和子弹的漫长停顿。
只需要大拇指扳开击锤,左手拉开机匣。
“咔哒。”定装纸弹筒推入,横向闭锁。
这套动作在辽西的暴风雪中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在一息之内完成。
动作快得让周围那些还在举着鸟铳吹火折子的家丁们感到目眩神迷。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院落和正堂内骤然炸响。五十把后装枪同时喷吐出刺目的橘红色火舌。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天井,火药爆燃产生的刺鼻硫磺味,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五十颗圆锥形的子弹,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欧阳家丁单薄的布衫和皮肉。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家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那还举着长刀的手臂僵在半空,胸口便接二连三地爆开了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子弹在穿透人体的瞬间发生翻滚、变形,将他们的脏腑绞成一团烂泥,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向后猛地仰倒,重重地砸在后排同伴的身上。
“啊——!”
“我的腿!我的肚子!”
惨叫声、肉体摔地的沉闷响声、濒死前的嘶吼声,在正堂和天井内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以为仗着人多势众就能拿捏锦衣卫的家丁们,彻底被这种前所未见的恐怖火器打懵了。
他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