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只能发出绝望的倒抽气声。
陆长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皇上有旨,矿脉乃大明国之重器。”
陆长峰终于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火药烟尘的映照下,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阻挠勘探征用者,视同建奴逆党,图谋造反。”
“既然你不要银票。”
“那就拿你的命来换。”
陆长峰手腕一翻,刀锋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噗嗤。”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欧阳泰那颗保养得宜、脑满肠肥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恐惧,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敢相信朝廷真的敢杀他。
无头的尸腔喷出一股刺目的血泉,随后颓然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陆长峰从怀里扯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去绣春刀上的血迹。
他将长刀入鞘,转身大步跨出正堂。
“留十个人,把这宅子查抄了。一两银子、一张地契、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不许漏下。”
“女眷充入教坊司,男丁悉数套上枷锁,押解西山苦役营。”
“剩下的人,带上认旗。去大冶铜山。”
半个时辰后。
大冶县城外,那座被地方豪强把持了两百年的铜山之巅,一面绣着大明皇家重工业总局字样的黑色三角旗,被陆长峰硬生生地插进了坚硬的岩石缝隙中。
初冬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黑色的旗帜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山下,数以千计的矿工们衣衫褴褛,惊恐地看着山顶那面陌生的旗帜,看着那些手持还在冒烟的火铳、宛如天神下凡般的锦衣卫。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欺压了他们几代人的欧阳老爷,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一张纸,几句话,一阵乱枪。
这块埋藏着大明帝国工业血脉的土地,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阵痛后,被皇权以最直接的手段,收归国有。
紫,乾,西。
地龙,热。
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朱由校穿着一件玄色丝绸常服,手里握着一管饱蘸浓墨的湖笔。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上面写着两个端正的颜体大字:天启。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