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招募识字水手,年饷三十两!”
“户部刊印恩科考前算学指南!只要十文钱一份!”
陆秉义的脑子嗡嗡作响。
邸报?那是朝廷官员才能看的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印在劣质纸张上、在街头随便贩卖的俗物?
而且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不是皇帝的修德策论,不是内阁的治国宏文。是生铁的产量!是招兵的告示!是算学的指南!
大明朝的文字,知识的垄断权,被这种廉价的活字印刷术和极其务实的信息传播方式,彻底撕成了碎片,廉价地洒向了市井街头。
“这……这成何体统!文字乃圣人所创,岂能用来记载这些阿堵物和奇技淫巧!”陆秉义在车厢里顿足捶胸。
耿二牛却已经掏出十文铜钱,买了一份《大明京报》,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的算学题目。
入夜。
宣武门外的一处大型客栈,名为“同福老店”。
因为会试和恩科两科并举,京城的客栈早已爆满。这间客栈的大堂里,此刻挤满了天南海北的考生。
火炉烧得正旺,但大堂内的气氛,却被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一分为二。
左边的几张桌子,坐着的全是穿着长衫的传统举子。
桌子上摆着冷掉的酒菜,没有人动筷子。几个年纪大的儒生甚至在低声饮泣。
“诸位年兄……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一名江西的举子端着酒杯,手在发抖,“若是今科不中,吾等三十年寒窗,难道真要去那穷乡僻壤的蒙学堂里,去给那些泥腿子的后代教千字文吗?”
“欺天了。真是欺天了。”另一人红着眼睛,“朝廷不用经史子集治国,却去考什么算学百工。长此以往,大明还有道德可言吗?”
“慎言!慎言!”旁边的一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外,“西厂的番子满大街都是,小心祸从口出!”
而在客栈大堂的右侧。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着的全是赴考恩科的工匠、账房和地方上的实学先生。
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他们没有吟诗作对,桌子上也没有诗集。
几个人正用沾了酒水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画着齿轮和滑轮组的草图。
“我看西山那边的水力锻锤,传动轴的受力还有改进的空间。”一个操着湖广口音的铁匠大声说道,“若是把主轴的直径加粗两分,再用水冷法淬火,锤击的力度至少能提高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