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盐商虽然老实了三年,乖乖交税。但‘盐引’的制度还在。只要盐引这层特权还在他们手里,朝廷收的,就只是他们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残羹冷炙。真正的大头,那几千万两的暴利,依然沉淀在他们新建的私宅地窖里,变成了死钱。”
黄宗羲睁开眼,接过了方以智的话头。
“国家要练新军,要造火炮,要造远洋战舰。这需要海量的现银。靠收税,太慢;靠抄家,不可持续。”
顾炎武冷笑一声:“皇上要的,是连猪圈一起收归国有。”
朱燮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终于明白了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们不是去收税的,也不是去抄家的。
他们是要去彻底废除大明朝实行了两百多年的盐引专卖制度,将这天下最赚钱的买卖,直接连根拔起,并入国家资本的机器中。
“盐引若废……”朱燮元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可是几十万灶户、数万运盐挑夫,以及成百上千家依附在盐业上的商行。这是在挖断江南一半人的生计。你们有把握,压得住这等翻天覆地的动荡?”
“制台大人放心。”方以智的语气毫无波澜,“只要把盐引换成皇家重工业总局的股份,把煮盐的铁锅换成集中供煤的官办工坊。生计断不了,断的只是那些躺在特权上吸血的世袭盐商。”
大运河上的风雨未歇。
官船在浑浊的河水中劈波斩浪,向着那座繁华到了极致、也糜烂到了骨髓的城池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