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虎的视线黏在那沓会票上,连呼吸都变粗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这种大金主,至多给个两三成的定钱,甚至会要求立下繁琐的字据契约。
谁曾想,这位金爷竟然直接将全款拍在了桌上。
就算装的再像,这姓金的,到底还是暴露了自己肥羊的底色。
“金爷局气!”宋老虎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一把将银票搂到自己面前,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明日午时,宋某在水寨备好酒肉,等金爷的船队来装货!”
金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跨出船舱。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轮半月挂在夜空中,将湖面照得泛起一层银光。
金爷踩着跳板,稳稳地登上了那艘来时的乌篷船。
艄公竹篙一撑,小船犹如一片落叶,很快隐入了宝应湖错综复杂的芦苇荡中。
“在下告辞,宋老大,明天见!”金爷微笑着朝宋老虎摆手。
宋老虎同样摆手道别,目送乌篷船消失在芦苇荡中,转身走进底舱。
主船底舱内,气氛在乌篷船消失的瞬间,发生了陡变。
瘦猴扑到桌案前,抓起一张银票,凑在油灯下反复查验那紫铜丝的水印。
“大哥!是真的!足足十万两啊!”瘦猴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劈叉,口水喷在桌面上,“这江南的盐商,被朝廷抄家抄傻了吧?连个保人都不找,字据也不立,就把十万两银子扔给咱们了?”
几个头目围拢过来,盯着那堆银票,眼冒绿光。
宋老虎坐在交椅上,粗壮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刀疤,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江南那些穿绸缎的老爷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真当咱们水面上的好汉是开善堂的伙计?”
宋老虎一把抄起插在木板上的九环大刀,“当”的一声平拍在桌面上。
“十五文一斤收咱们的盐?那是他们的算计!可咱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宋老虎的眼中凶光毕露,扫视着在场的头目,“明日他带船来提货,带的肯定全是装货的空船和搬运的脚夫。”
“大哥的意思是……”瘦猴咽了口唾沫。
“黑吃黑!”
“银子我要了,这盐我也要了!”
宋老虎一巴掌拍在银票上。
“给老子传令下去!今夜让弟兄们把刀磨快,把鸟铳和弓弩都上好弦!明日午时,等他们的空船一进水寨,直接锁江截断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