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等老子令下,把那个姓金的,连同他带来的人,全给老子沉到宝应湖底去喂王八!”
舱内的十几个亡命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贪婪的狂笑。
十万两白银,加上库里压着的几万斤私盐,这笔横财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在南直隶横着走。
人为财死。
在如此恐怖的利益面前,这些水匪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商誉与底线。
他们只相信手里的刀。
扬州城,西厂临时行辕。
金无怠褪去了那身云锦直裰,换上了西厂理刑千户的玄色曳撒。
他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触地。
“臣金无怠,叩见皇上。叩见赵督公。”
朱由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清茶。
赵亮则垂手立在侧后方。
金无怠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皇爷,南直隶水路私盐网的底细,全在这里了。宋老虎贪图十五文的高价,把大大小小二百多个私盐窝点、藏货地窖、各路水匪的人数和兵器配置,交代得一清二楚。”
赵亮走下台阶,接过账册,呈递到御案上。
朱由校放下茶碗,随意翻开账册看了几页。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名、船只数量,在此刻的大明皇帝眼中,不过是一份即将执行清理程序的明细表。
“银票都给他了?”朱由校问。
“回皇爷,十万两全额会票,一分不少,全留在了宋老虎的船上。”金无怠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嘲弄,“臣离开时,观那宋老虎神色游移,眼藏凶光。臣敢断言,此贼必生了黑吃黑的贪念。明日午时,他定会在水寨设伏,图谋吞没钱款。”
“贪婪,是会蒙蔽人眼的。”
朱由校合上账册,站起身。
“他以为自己是在算计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盐商,却不知道,他吞下去的,是催命的铁水。”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赵亮。
“鱼咬钩了。收网。”
“臣遵旨。”赵亮躬身领命。
“调两千亲军卫,加上西厂与锦衣卫的精锐。按这份账册,分兵合围。”朱由校走到火盆前,看着跳动的火苗,“三日之内,朕要这南直隶的水面上,再也看不见一粒私盐。宝应湖的水寨,朕亲自去看看。”
次日,午时。
宝应湖南端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