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选微微躬身,垂头拱手,向着停在西门甬道之外的马车行了一礼。
长沙各城城门内外都早已戒严,拒马横陈,巡逻的兵卒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街道两侧的铺面早已下了门板,沿街百姓踪影全无,只余穿行往来的令骑与成队的军兵。
奔走者,不是形色匆匆的官吏,便是奉令调兵的将校。
“见过临国公,皖国公。”
“陛下知晓阁老与临国公,皖国公今日将至,特命在下在此恭候。”
而后又向着护卫在车驾两侧的刘体纯和李来亨拱了拱手。
白文选不认识李来亨,但是他和刘体纯往昔曾经是见过的。
而李来亨白文选虽然不认识,但却能够装束之上确认身份。
刘体纯和李来亨在看到白文选,神色微讶,不过旋即那一抹讶色又消失在了脸上。
两人同时下马,刘体纯立在马车的右首,李来亨则是上前走到了车驾,止住了马夫的举动,亲自掀开了车帘。
永历五年时,文安之进入夔东。
其后数年间,文安之奔走于夔东各寨之间,联络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等顺军余部,调和诸将旧怨。
同时又选拔官吏,管理地方,修水利、教耕种、亲往地方清理积压政务,处事公允。
因而,文安之虽为明臣,夔东十三家一众将校,无不信服。
哪怕是与明廷、西军多有间隙的顺军旧部,也同样是极为尊敬文安之。
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了文安之疲惫的面容。
“楚王殿下多礼了,此番得蒙殿下亲自迎接,在下实感荣幸之至。”
文安之没有下车,他坐在车上,眼眉之间满含着歉意,声音虚弱道。
“年齿衰朽,筋骨为劳,在下老朽,车马劳顿,一时不能下车与楚王殿下见礼。”
文安之须发皆白,眼窝深陷其中,须发皆白。
“失仪之罪,尚祈海涵。”
白文选迈步上前,身形再躬,连忙道。
“阁老言重。”
“在下蒙陛下恩重,忝居王爵,然却不敢在阁老面前妄自尊大。”
“阁老切勿再以‘殿下’相称,称字毓公即可。”
白文选的神色郑重,对于文安之,不仅仅是夔东十三家诸部尊重。
如今明廷各镇,但凡是知晓文安之旧事的,都抱着极大的敬重之心。
“军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