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度的安静中,一丝异样的声响,顺着地表震动,缓缓爬进了徐浩的耳朵。
“轱辘——轱辘——”
声音很沉闷,且富有节奏。
像是载着沉重货物的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的动静。
徐浩眉头紧锁,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荒僻山村里,不应该有车辆经过。
难道是那些怪物,今晚要搞什么名堂?
一念及此,徐浩收起仅剩的睡意,迅速坐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翻下床,双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面。
随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裤子,麻利地往身上套。
接着弯下腰,从床底摸出旅游鞋,迅速穿好,系紧鞋带。
穿戴整齐后,徐浩快步走到门边。
右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大拇指抵住锁舌的卡扣,缓缓向下一压。
“咔嗒。”
伴随着微弱声响,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浓重水汽的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直扑面庞。
风里带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还隐隐透着一丝莫名的腥臭。
徐浩侧过身,像一只警觉的夜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院子里起雾了。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滚,淹没了他的脚踝。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院子的大铁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他透过两扇铁门之间的缝隙,朝外面的土路望去。
路面上空无一人。
但那“轱辘、轱辘”的声响,却变得更加清晰,似乎来自村子的东边。
徐浩犹豫了下,便推开铁门,侧身闪进外面的窄巷。
他刻意放低了重心,双膝微屈,脚掌外侧先落地,然后再将重心过渡到全脚掌。
这是他在街头打架多年总结出的经。
即便走在满是碎石和干树枝的土路上,也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
沿着两米多宽的土墙巷道,徐浩朝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往东走,雾气越浓。
土墙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
徐浩手指偶尔擦过墙面,能感觉到一种滑腻湿冷的不适感。
在转过一个岔路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二三十米开外的雾气中,隐隐透出几点惨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