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的暖黄色灯光,而是透着一股幽冷发绿的色泽。
徐浩将身体紧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
自从修炼“大日焚身诀”,他的五官感知远比从前敏锐得多。
只见几个提着白纸灯笼的人影,正排成一列,在土路上缓慢前行。
定睛细看,竟是古槐村的村民。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棉袄,面色惨白,神情木讷。
明明是夏夜,这些人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队伍前后大约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摆动。
双腿迈步时,膝盖几乎不打弯,脚跟不离地,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土路上往前平移。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赫然走着一个徐浩熟悉的身影。
吴主管。
他手里没有提灯笼,只用双手拽着一辆陈旧的独轮木板车,吃力地往前挪动。
“轱辘——轱辘——”
木板车的车轴显然已经变形,轮子每转动半圈就会卡顿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车板上堆着一座小山般的东西,表面盖着一块破烂的防雨布。
随着车子颠簸,防雨布边缘不断有暗红的液体滴落下来,砸在干燥的尘土里,洇出一块块深色斑点。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是从这辆车上散发出来的。
徐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蛰伏在阴影里静静观望。
等队伍走过岔路口,他才从墙角闪出,远远地坠在百米开外,循着地上留下的暗红色液体跟了上去。
队伍最终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是古槐村的祠堂旧址。
几间破败的大殿早已塌了半边,剩下的一圈围墙也千疮百孔。
祠堂正中央的天井位置,没有种树,而是突兀地竖着一口巨大的水井。
井口比寻常的水井大出三四倍,周围砌着一圈发黑的青石井栏。
徐浩躲在祠堂大门外的一座石狮子后面,借着院子里纸灯笼散发的幽绿光芒,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吴主管停下脚步,松开木板车把手。
然后转过身,走到车板旁,一把掀开了那块防雨布。
徐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车上堆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杂物,而是一堆被剥了皮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