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云层压得极低,旷野上透不出半点星光。
暴雨将至,狂风骤起。
呼啸的风压倒田里成片的青玉米秆,贴着地面一路狂奔,撞向郊外孤伶伶的和平农庄。
这座农庄平时不起眼,此刻在黑夜的狂风里,却像头蛰伏的野兽。
三栋低矮平房围着中央的两层主楼,屋里只漏出几点昏暗的灯光。
“哐啷——”
楼下客厅的玻璃窗被风撼得直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侧边伸出,挑开窗帘一角。
这是个身材干瘦、犹如竹竿般的男人。
他眯起眼,顺着窗帘缝隙,目光穿过蒙尘的玻璃,冷冷扫视着外头漆黑的旷野。
男人耳内塞着一枚微型通讯器。
昏暗中,幽绿的指示灯正有规律地闪烁。
“一号位,视野清晰,没有异常。”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二号位,安全,外面连只野猫都没看到。”
“三号位,一切正常。”
几道不同声线的汇报,依次在频道内响起。
干瘦男人听完,稍微偏了偏头,等待着最后一道确认。
大约过了五秒,通讯器里响起细微的电流麦声。
紧接着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制高点,视野开阔,目标数为零,完毕。”
干瘦男人松开手指,厚重的窗帘重新垂下,将外界的风声隔绝大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间被搞得一团糟的客厅。
墙壁上的全家福相框被砸得粉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沙发被利器划开几道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而在客厅最深处的角落里,原本这栋屋子的主人,一家四口正蜷缩在地板上。
男主人鼻青脸肿,额头上破开一道血口,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眼角。
女主人头发披散,衣衫凌乱,浑身发抖地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十二岁左右的姐姐和八岁出头的弟弟吓得脸色煞白,呜呜出声。
四人此刻手脚全部被绑住,嘴巴被缠了三四圈厚厚的工业宽胶带。
小男孩的眼泪混着鼻涕不断往下流,将胶带边缘糊得一塌糊涂,哭泣声都闷在喉咙里。
夫妻俩看着孩子受罪,眼中满是凄楚与恐惧,却连开口安慰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