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出自战时债券,由各大商行、私人资本认购,正是诸位口中‘发战争财者’。”
“他们一手在市场上囤积居奇,赚取暴利;
一手把暴利换成债券,输回帝国财政再变成前线军靴、军毯、罐头、马匹。”
他停了停,开始举典故。
“诸位嫌这难听,可这样的人历史上也出现过。”
“克拉苏。”
“他是罗马首富,靠买下罗马一栋栋失火宅子起家,自掏腰包养起数个军团。
罗马人骂他贪得无厌……可也让他与凯撒、庞培并列三巨头,称国之柱石。”
“诸位若嫌他的钱脏……”
李察声音里浮起一点笑意。
“维斯帕先皇帝当年加征溺器税,被儿子嫌钱污秽。
他举起一枚金币,问儿子:闻得见臭味么?”
“pecunianonolet(金钱本无臭味)。”
“买军靴的那枚金币,不会去问它从谁的饥饿里来。
前线士兵只问一件:今晚有没有靴子穿。”
讲堂里有人极轻地“嗯”了一声,那些商社长腰板都挺直了些。
李察自己却清楚,他做出来的那根“栋梁”纹路繁复,气派十足,里面却是空的。
一根中看不中用的空心柱。
因为他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他信不过,便去借。
借克拉苏的尸,借维斯帕先的金币,借这死了一千多年的份量撑住这根他自己撑不起的柱子。
借来的到底不是自己的。
但无所谓,只要对手推不动就行了。
“第二个事实,‘发战争财者’不是铁板一块。”
“内里有冷血投机客囤粮囤煤,只为倒卖高价。
这种人,正方承认是蠹虫。
也有实业家工厂被征调,日夜赶制军靴军毯……没有他们前线就没有靴子。
这种人,是栋梁。”
“所以正方主张:‘发战争财’太宽,把蠹虫和栋梁混在一起骂是错的。”
“不能因骂蠹虫,连栋梁一并骂了。”
“立论完毕。”
一阵整齐而不热烈的掌声。
李察退回讲席,对面少年眉头紧锁。
他这一段,故意把蠹虫与栋梁劈开。
“反方立论。”
辛克莱·博尔顿走到讲席前,一口北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