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让我们把这些家产全部变卖一空,我们陈家在岭南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悲怆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长安侯若是想要我们的命,只管叫刽子手给我们一刀便是,何至于要如此大费周章,把我们几代人的家业连根拔起?”
程俊听完这番话,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陈公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将陈家赶尽杀绝,恰恰相反,我这是在帮你们陈家。”
帮陈家?
说得好听!
特么有这么帮的吗?!
陈龙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说道:
“帮我们?长安侯,你这话若是拿到大街上去,随便找一个人问问,你看人家会不会跟你打起来。”
“别说是人家会跟你打起来,但凡遇到个脾气大的,估计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程俊也不恼,只是缓缓开口问道:
“陈公,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让你,还有你们陈家的族人,以及你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卖家产吗?”
陈龙树张了张嘴,“赶尽杀绝”四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可转念一想,程俊方才已经明明白白地否认了这一点,他再拿这话去说,只会被对方挡回来,说了也是白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生生压了下去,沉声说道:
“老夫,愿闻其详。”
程俊见他冷静了许多,满意点了点头,如果他再这么暴躁,自己不介意用别的办法让他冷静冷静,语气平缓地说道:
“陈公,你也知道朝廷对岭南的态度。”
“我今日跟你直说了吧,只要你手中还握着兵权,我程俊也好,太子殿下也好,都不可能会离开岭南,因为改土归流是陛下的意志,也是朝廷的国,这道国策,我挡不住,你也挡不住,谁来了都挡不住。”
陈龙树死死地盯着他,咬牙说道:
“可是当日在四会城的时候,咱们白纸黑字签过文书,你长安侯亲口答应过的,让我们保住兵权,配合朝廷在岭南推行改土归流。”
“如今你们突然变卦,又要收回我们手中的兵权,这和当日签订文书时的约定,岂不是自相矛盾!?”
程俊迎着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陈公,改土归流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朝廷派来的官员,能在岭南这片土地上,推行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