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晨光轻畅的落在乾元殿中。
殿宇一片透亮。
百官俯首,文武肃立。
李旦一身上玄下纁衮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神色威严的端坐在御榻上。
光滑圆润的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
从侧面反射出了另外一侧的珠帘反光。
武后就坐在珠帘之后。
她盯着李旦,也盯着所有人。
李旦心中冷笑。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琉珠,看向乾元殿外。
大殿外台阶之下,东侧三丈处,是一身浅绯色官袍、垂手而立的田游岩。
或许是二世为人,李旦精神丰沛,神思敏锐,也或者就是单纯的年轻,身体披靡。
李旦能清楚的看到,殿外田游岩低头垂首、神色肃穆的模样。
只有在不经意间,他才会试着抬头,目光挑向殿中,只是距离太远,注定了他看不到多少。
但李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
今日是十五望朝。
整个洛阳所有九品以上官员全部在列。
田游岩是太子洗马,从五品上官员。
只能站在殿外。
但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动作,已经在告诉李旦。
李旦的消息,他接到了。
他手上的力量,李旦已经是触手可及了。
但偏偏,就在一侧的武后,什么都没察觉。
……
李旦嘴角勾起,神色微微放松。
李治。
他的父皇大唐高宗天皇大帝李治。
为人性情多疑,因为有风疾,几次经历生死,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所以,晚年的太子,就是没有任何威胁、甚至是近乎懦弱的李显。
这个时候,李治最猜疑的对象,就是他的枕边人,也是他猜忌了一辈子的武后。
上官仪事件。
上元二年,武后曾被提议“摄知朝政”,却被满朝文武“劝阻”回来。
武后更是一时放弃了朝政。
还有两年前,李治立李重照为皇太孙。
之后,他在李显身边安插了无数佐臣。
还有临终那份充满了别扭的遗诏。
越是接近临终,李治对武后就越猜忌。
去年十二月,李治病逝。
但去年十一月,李治在嵩山奉圣观待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