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弓仁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那里,身体笔直,不发一言。
李旦看着噶尔·弓仁,眼神微冷。
他神色有些淡漠的说道:“其实赤都松赞这个人是很有意思的,当年青海之战,大唐战败,王孝杰被吐蕃俘虏,本来按照吐蕃惯例,应该被杀祭旗,但很奇怪,赤都松赞竟然以他貌类其父,而将他放归大唐,你说有意思吧?”
噶尔·弓仁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是赞普仁慈!”
“吐蕃赞普仁慈,朕看不见得吧,如果他真的只是仁慈,那直接以仁慈为理由将他放归就是了,何必要提出貌类其父这种说法。”李旦冷笑一声,说道:“以朕看,他怕是害怕某个人阻止吧。”
噶尔·弓仁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拳,脸色难看。
“是的,他想要将王孝杰放回来,就是害怕你们噶尔家族阻止,所以就用了貌类其父的说法。”李旦摇摇头,啧啧道:“你们噶尔家族真的是厉害啊,在吐蕃,竟然将吐蕃赞普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噶尔·弓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吐蕃的内部矛盾,清晰地展现在了李旦的眼前。
李旦低头,拿起一侧横刀,然后横着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平静的说道:“貌类其父,吐蕃赞普在和大唐大战之后,竟然提起了他的父亲,那位秘不发丧三年的芒松芒赞,这就有些令朕琢磨,赤都松赞是不是在告诉朕,他的父亲之死有问题?”
噶尔·弓仁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旦。
李旦看着噶尔·弓仁,平静冷漠的说道:“其实想的更深一些,如果芒松芒赞是被人害死的,那是谁害死他的呢,所以朕稍微查了一下,谁想到朕竟然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李旦握着横刀,身体前倾,冷声道:“那就是禄东赞的死,禄东赞的死也很有意思,他在立下吞并吐谷浑大功,在稳定吐谷浑,被突然召回吐蕃的时候,突然死了,而诡异的那个时候芒松芒赞的年纪,他十七岁!”
李旦抬头,感慨道:“十七岁啊,真的是个很躁动的年纪……”
“不可能,祖父不可能是赞普害死的,阿爹和阿伯也不会害死赞普的。”噶尔·弓仁愤怒的站了起来,忍不住要扑向李旦。
“呛啷”一声,横刀出鞘。
锋利的刀刃直接指向噶尔·弓仁,李旦握着刀柄的手很稳,很有力。
噶尔·弓仁是从战场上出来的,自然看的出来,李旦这一刻的身形,就像是蓄势待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