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页密信袖入袍中,只留下了另一份用来宣读的公开檄文。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诸位将军!」
卢象升的声音在屋内炸响,「陛下密旨已到!关于黎王暴毙一案,锦衣卫已查明真凶!」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齐看向督师。
「真凶非是旁人,正是那平日里口口声声尊奉黎氏、实则狼子野心的阮氏!」
「什么?!」众将哗然,虽有人心中隐隐觉得蹊跷,但见督师如此笃定,且有圣旨在手,自是不敢多言,纷纷露出愤慨之色。
卢象升扬起手中的檄文,厉声喝道:「阮氏安插奸细于宫禁之中,勾结郑氏余孽,毒杀君王,意图嫁祸于人,制造混乱,好让他们趁机在南方自立为王!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阮氏不仅不发兵北上勤王,反而急着自立,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么?」
卢象升自光如炬,扫视全场,字字诛心:「传令下去,即刻将此真相昭告天下安南百姓!大明南下,非为吞并,乃是为了给死去的黎王报仇!是为了铲除这帮弑君篡位的逆贼!」
「末将等愿为黎王报仇!铲除阮逆!」
卢象升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将,心中暗自叹服陛下的手段。
「既是大义所在,那便无需再留情面。」
卢象升收起那丝复杂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如铁,「陛下有旨:大明不接受阮氏的投降,更不接受什么去帝号称臣的讨价还价。只给他们一条路卸甲!肉袒!请罪!」
「所有阮氏宗族,无论男女老幼,必须全部迁往北京,接受天子审判。其麾下军队,原地解散,接受大明整编。若敢说半个不字,大军到处,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众将齐齐起身,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如雷鸣般炸响:「末将遵旨!必将阮逆碎尸万段,以报天恩!」
顺化,富春城。
与北方的肃杀不同,这里依旧是一派热带的繁华与靡丽。
只是这繁华之下,如今却涌动着令人室息的恐慌。
阮氏的宫殿虽不及大明紫禁城那般宏伟,却也极尽奢华。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随处可见从西洋运来的自鸣钟、玻璃镜,以及那堆积如山的象牙与沉香。
新立的大越国王阮福澜,此刻正瘫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宝座上。
他年约四十,原本保养得极好的面容此刻却显得灰败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