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盘旋在所有官员和勋贵的心头。
当场验画!
这个提议既大胆,又极其高明。
大胆在于,这是在太后寿宴上,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要求对一个三品大员进献的寿礼进行真伪鉴定,此举近乎于公审。
一旦最后确认画作为假,左安的仕途只怕会终结于今日,可若一旦确认画作为真,薛淮不单要背上和天家公主有私的流言蜚语,还会承受来自宁党的激烈反扑,下场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高明之处则在于,薛淮将自身置于一个秉公直言的位置。
他不是在为关乎自身的流言辩解,而是在为太后寿礼的真伪负责,在为左安的清誉请命。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从反驳。
更重要的是,他将验与不验的决定权交到天子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殿内御座之上。
天子看着阶下神色坦荡的薛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赏。
临危不乱,反守为攻,瞬间将一场针对他个人和天家公主的阴私构陷,巧妙地转化为对朝廷礼制的维护,这份急智和胆魄的确罕有。
问题在于,他怎能确定那幅画有问题?
天子不动声色地朝一旁望去,垂首肃立在角落的靖安司都统韩佥心有灵犀地抬起头,迅速表示自己稍后会去查明。
另一边,太后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薛淮没有纠缠于流言,而是直指画作本身,这让她心中的怒火找到一个更合理的宣泄口。
她看向天子的眼神中带着明确的支持,这幅画必须验个清楚。
哀家的寿宴岂容宵小以赝品亵渎,更不容许有人借画生事欺负哀家的璃儿!
天子感受到母亲的目光,立刻明白太后的心思,短暂的思忖之后,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准薛卿所奏。”
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左安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下意识地看向段璞的方向,眼神中充满慌乱和担忧。
段璞端坐席中,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霾。
薛淮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薛淮对书画鉴赏竟有如此造诣,更没算到他会如此果决地要求当场验画。
段璞本意是利用这模糊的暗示,结合流言制造一种暧昧不清的联想,让天子心中生疑即可,却想到薛淮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