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左安这番话显然是死到临头的攀咬,即便薛淮和刘怀德交情不浅,可他和黄真并无私交,后者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他作伪证?
更重要的是,这幅画卷是左安自己弄来的,难道薛淮有未卜先知之能,料定左安会在太后寿典之上借机发作,并且事先准备好一幅存在问题的古画送到左安手上,最后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反杀?
这未免过于离谱。
此刻群臣哗然倒不是因为左安颇为荒谬的指控,而是他话中提到的那四个字。
秽乱宫闱。
相较于指控薛淮设计算计自己,左安说出这四个字,便将今日的局面推向无法控制的深渊。
那个流言在京中已经传了一段时间,然而所有高官和权贵都不会公然谈及,只有至交才会在私下交流几句,因为他们知道流言所指的天家公主是谁,更清楚太后和天子对姜璃的宠爱程度。
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
哪怕方才左安进献的画卷指向流言,也没有任何一个薛淮的政敌站出来点明。
直到此时此刻,左安慌不择言地揭开了盖子。
哗然之后,大殿内外一片死寂,气氛几近凝滞。
内阁首辅宁珩之当即起身,看向左安肃然道:“左子静,你受人蒙蔽,以伪作充真迹进献寿礼,已是铸成大错!陛下与太后娘娘圣心仁厚,或可念你往日勤勉予以宽宥,然你此刻不思己过,惶恐失据之下竟敢攀诬同僚,口出大逆不道无凭无据之狂悖妄言!此非但污蔑薛淮清誉,更是公然亵渎天家尊严!此等胡言乱语,形同失心疯魔,岂是朝廷重臣所应为?还不速速向陛下、太后娘娘叩首请罪,恳求天恩浩荡!”
听到这番当头棒喝,左安终于醒过神来,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
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然而话一出口,便如覆水难收。
他只能对着御座,悔恨交加地说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时昏聩,惶恐失智,口不择言,竟在圣前狂悖胡言,污蔑同僚,亵渎天家!此等疯魔之语绝非臣本心,实乃惊惧之下神魂俱丧所致!臣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其咎!”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玉阶发出沉闷声响,再不敢抬头。
“至于那幅画,臣确系重金购于墨韵斋,然臣才疏学浅,眼拙如盲,未能辨其真伪,竟使伪作亵渎太后娘娘千秋圣寿,此乃臣失察渎职之大过,臣不敢有半句推诿,更不敢再妄言攀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