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这话说得像个人主了。”
“难听吗?”
“难听。”
陈远山看着那枚木牌,忽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
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陈远山低声道:“早知他能练成,我当年就该让他揍我一顿。”
林川笑道:“那您未必扛得住。”
陈远山眉头一竖。
“放屁!”
“老子什么扛不住?”
林川没有反驳,只夹了一筷子凉菜。
陈远山瞪了他一会儿,还想骂,最后没骂出来。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
酒下去,他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那老东西下手肯定阴。”
“读书人练锏,不像我们这些粗人。他要是真揍我,八成专挑膝盖、肋下、手腕这些地方来。”
林川点头道:“静养宫那夜,他确实专打这些地方。”
陈远山一拍桌子。
“你看!老子就说!”
灯影晃过来,照见他手背上的青筋。
像是多年前陈家寨校场上,有个少年被二叔敲了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院外的风又起了。
旧灯笼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下来,把石桌照亮一角,又把陈远山半张满是疤痕的脸藏进阴影里。
过了许久,陈远山抬起头,又拿起木牌。
“这牌子刻得还行。”
“工匠刻了三遍。”
“为什么?”
“字不够正。”
陈远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横平竖直!”
他笑出了眼泪,
“陈家人的名字,就该这么刻。”
……
……
云卷云舒,日落日升。
东南,三千里外,伶仃洋。
轰轰轰——
天还没亮透,海面灰蒙蒙一片,雨云低得压人。
浪头一拍上来,三桅沙船的船帮便吱呀作响,水花翻过甲板,浇得人睁不开眼。
炮声在后头,帆已经吃满了风。
船身斜切过浪头,拼了命往外海钻,船尾两侧,四条小快船护着它逃。
再往后,三艘挂着商旗的大船紧紧咬在身后。。
若只看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