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以为那是江南来的大商船,可炮响过后,沙船上的人全明白了。
这他娘的哪是商船?
谁家商船甲板上摆炮?
谁家商船船头包铁?
沙船甲板上,阮三扶着船舷,脸色苍白。
船刚过虎门水道,他原想着天高海阔,过了这道口子,便是神仙也难查。
谁成想,一头撞进了别人早备好的网里。
“右满舵!”
阮三回头喝骂。
“往南切!贴着礁线走!”
舵手吓得直吼:“三爷,再往南就是黑牙礁,潮水退了,船底要刮烂!”
“刮烂总比被炮打烂强!”
舵手咬着牙压舵。
沙船艰难转向,船腹被浪头一顶,甲板上的水桶、缆绳、木箱滚成一团。几个山民苦力站不住,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监工一鞭子抽了回去。
“都去压舱!谁敢乱跑,丢下海喂王八!”
话刚落,后方又是一声炮响。
炮弹擦着桅杆飞过去,削断了半截横帆木。碎木雨点般砸下来,一个监工正举着鞭子骂人,脑门挨了一块木片,仰头栽倒。
船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后方主船上。
罗千帆站在船头,身上披着油布短甲,手里拿着千里镜。海风刮得他胡子乱飞,刚压下去的胃又开始翻腾。
他本是黄河河西船帮帮主,后来被林川收服,率部归顺,奉命组建黄河水师,如今,已经是新组建的南洋水师先遣营指挥使。
他前半辈子跟河盗、漕帮、盐船打交道,见过不少风浪。可真正出海以后,他才明白,河上那点浪,真不够看。
“千户,前头那船要贴礁线。”副手大喊一声。
罗千帆放下千里镜。
“想借礁石甩开咱们?”
“八成是。”
罗千帆冷笑一声,
“传令,二号船、三号船压上去,别进礁区,堵它外口。炮手换链弹,打帆,不打货舱。”
副手应声去了。
旁边一个炮手喊道:“千户,要不要给它船尾来一发?保管让它趴窝。”
罗千帆瞪了他一眼。
“货在底舱,里面还有账,还有活口。你一炮把船打沉,回头自己跳下去捞?”
炮手讪讪道:“那我打帆。”
“打准点。”罗千帆骂道,“别学你上回,一炮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