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那点指望当场就灭了。
阮三面皮发黑。
他是真没想到,朝廷的人能这么不讲官场体面。
罗千帆把喇叭丢给副手,抬手下令。
“前压三十丈,弩手准备。谁敢点火船,先射手。”
“炮手瞄舵楼。”
“再给他们一轮。”
副手问:“打到什么程度?”
罗千帆盯着那艘沙船。
“打到它不敢跑,也沉不了。”
令旗落下。
铁林船队三船并进,炮声隆隆。
第一枚实心弹砸在沙船舵楼边,木板碎屑横飞,掌舵的老水手半边身子被木刺扎透,惨叫着滚下去。
第二枚链弹绕过船尾,直接绞断了备用桨架。
第三枚没打中要害,却把船尾挂着的火油桶掀翻了两只。黑油淌了一地,还没来得及点火,弩箭已经到了。
嗖嗖嗖!
几个抱着火把的水匪接连中箭,火把掉在湿甲板上,被浪头一卷,灭了。
第二轮弩箭压过去,沙船船尾没人再敢靠近火油桶。
阮三攥着刀,怒火攻心。
再这么下去,船不用沉,人心先散。
他转头看向那几条护航的快船。
四条快船已经没了两条。
一条被打断桅杆,横在浪里打转;另一条船头进水,水手正拿木盆往外舀,舀得跟祭祖似的,半点用没有。
剩下两条还想靠近铁林船队,被二号船上的炮手一炮打断前桨,船身失去方向,差点撞上自家沙船。
“废物!”
阮三骂了一声。
赵全跪在旁边:“三爷,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阮三转身一脚把他踹翻。
“你青山多,杭州有宅子,苏州有小妾,广州有银库。老子降了,雷土司第一个剐我。”
赵全趴在甲板上,满嘴咸水,哭都不敢大声哭。
就在这时,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手忽然喊道:
“三爷!前头有船!”
阮三一抬头。
灰蒙蒙的海面上,又出现了两道船影。
一左一右,正好卡在黑牙礁外口。跟追兵一模一样的船!
他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罗千帆拿起千里镜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老崔这家伙,总算没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