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合上,抬头看向百户。
“驿馆这边,加两层岗。”
百户点头,刚要记,陈默又补了一句:
“不是站给人看的,前门、后门、厨房、柴房、马厩,都要有人,更夫换成咱们自己人,夜里巡两遍改四遍,暗号半夜换一次。”
百户表情一顿:“大人,半夜换暗号,弟兄们怕是……”
“怕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
百户立马低头:“属下多嘴。”
“睡迷糊了记不住,就让他站门口吹一夜风,醒醒脑子。”
陈默把茶盏推远了些,又道:
“厨房换人。水井封一口,留一口。留的那口派两个人守,井绳、木桶都换新的。所有吃食,先让狗试。”
百户愣住,迟疑道:“大人,咱们没带狗。”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默抬眼看他。
百户后背一紧,马上明白自己问了句蠢话。
陈默骂道:“没带不会买?广州城这么大,连条狗都买不着?买不到就去码头抓。抓不着,你自己试。”
旁边做记录的小旗官没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陈默转头看过去。
那小旗官立马把脑袋埋进册子里,装作自己是个没长耳朵的。
百户忙不迭道:“属下这就派人去买狗,买两条?”
“买四条。”
陈默琢磨了一下,说道:“一条试饭,一条试水,一条看门,一条留着替你们醒酒。别买太胖的,胖狗跑不动,叫起来还喘。”
百户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陈默看着他那副样子,火气消了些。
这些暗稽司弟兄,都是从盛安军一路跟过来的老人了,也有几个铁林谷的绿林弟兄,身手都好得很,盯梢、拿人都不差。
可岭南的阴沟多,不能拿江南的章法硬套。
他敲了敲桌面。
“再派人去虎门那边,别只盯船,也盯广州水师的人。”
百户一愣:“盯那个张千户?”
“对。”
陈默点头道:“张千户若是装病,就把给他看病的大夫记下来;若是修船,就查修船的木料从哪家船厂出,谁送的料,谁签的单;若是说海匪来了,就问他海匪姓什么,哪年生人,祖坟埋哪儿。”
“他既然敢拿海匪当幌子,就让他把幌子缝圆点,缝不圆,老子替他把脑袋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