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起身行礼。
“周某会如实转告。”
“还有。”
陈默又道:“今晚之前,广州府把赵全名下田宅、妻妾、账房、亲随,全部封存,少一张纸,我就当周知府在帮赵全灭证。”
周师爷皱起眉头:“大人,这不合规矩。”
陈默冷笑一声:“这件事上……我的话,就是规矩!”
周师爷心神不宁地离开驿馆,随从迎上来:
“先生,如何?”
周师爷没说话。
马车在驿馆外等着,车帘掀开,他匆忙坐进去,才把手从袖中拿出来。
掌心全是汗。
随从还想问,周师爷开口:“去府衙。快。”
马车穿过街巷,车轮碾过地面,溅起泥水。
广州城的早市正热闹。
卖鱼的把木桶摆在街边,鱼尾拍得水花乱跳;卖粉的摊子支在檐下,米浆气味混着葱油味;番商从十三行出来,手里比划价钱,身后通事跟着赔笑。
百姓们照常过日子。
周师爷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这些人还不知道,城里的刀已经出了鞘。
府衙书房里,周伯年正等着。
他四十多岁,面白须整,穿一身家常青袍,手里捧着书,还真有几分岭南名守的气度。
周师爷匆匆进来,反手关上门。
周伯年沉声问道:“如何?”
“确认了。”周师爷说道,“是林川的人。”
周伯年手里的书页停住。
“护国公林川?”
“是。”
书房里有风从窗缝挤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周伯年把书放下。
“暗稽司的背后……是林川???”
他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看向周师爷,
“派去盛州的人,还有几日回来?”
“快马加鞭,最早也要五日。”
“五日……”
周伯年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暗稽司的人,他们要什么?”
“账,船,人,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呃……”
“快说!”
“……广州这扇海门,是朝廷的,还是周家的?”
周伯年猛地顿住:“原话就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