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点点头:“一字没改。”
周伯年沉默下来,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冷意。
“林川啊林川,他在长安打羯人打出了威风,便以为天下衙门都能用炮轰开?”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走到书架前,拽了拽挂在书架前的一根绳子。
后面不知什么地方,响起铃铛声,很快,一个灰衣人从后门进来。
“大人。”
“去请张千户。”
灰衣人应声要走。
周师爷拦了一句:“府尊,水师那边未必靠得住。”
周伯年冷声道:“不用他靠得住,让他动就行。”
周师爷上前一步:“府尊,不如让码头先动。”
“嗯?”
“十三行那边,让他们先闹起来。”
周师爷说道,“番商怕货押,牙行怕断财,脚夫怕没饭。给他们一个由头,说暗稽司要封港,所有货船半年不许出海。到时码头一乱,冲击市舶司,巡检营就可以以镇乱为名……”
他抬起手掌,狠狠往下一切。
周伯年目光一凛。
周师爷继续道:“乱中死几个人,谁说得清?暗稽司的人若死在民变里,护国公还能把广州十几万百姓都砍了?”
周伯年沉默了一会儿:“暗稽司能没有防备?”
“有防备又如何?他只有五百人,广州不是盛州,兵马都在府尊手里头……如果府尊觉得巡检营不稳妥,那就让雷土司那边动手,反正暗稽司查账,雷土司也会伤筋动骨……”
……
广州码头最怕两件事。
一怕台风。
二怕封港。
前者是老天爷翻脸,后者是官府翻脸。
老天翻脸还能烧香,官府翻脸,烧香都怕香灰被收税。
午后,十三行外头传出消息。
暗稽司要封港。
所有番船、商船、货船,一律扣在外港,船货重查,船引重办,旧税补缴,未查清之前,不准出海。
这消息起得很奇怪。
先从一家茶棚飘出来,再钻进牙行后院,转过半条街,到了脚夫棚子里时,已经添了好几层油盐。
有人说,暗稽司要把所有胡椒沉香没收。
有人说,番商以后进广州,要先交三成“护国税”。
还有人说,码头脚夫全要登记造册,没户籍的要抓去修城墙。
这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