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位暗稽司百户早就等着了,闻声立刻上前,抱拳怒吼道:
“启禀大人!属下方才已亲自带人盘点核查过!市舶司的后库房大门,全被那伙暴徒撞开!里头贴着户部封条的箱子被砸了个稀巴烂,全被搬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这一嗓子,别说是巷口得人,就连隔了两条街卖凉茶的老伯恐怕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什嘛?!”
陈默配合得天衣无缝,嗓音猛地拔高,那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撕心裂肺,比死了亲妈还惊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区区乱民,竟然敢洗劫朝廷的重税库房!还有王法吗!还有大乾律吗!”
主从俩这出戏唱得可谓是浮夸至极,浮夸到连乡下草台班子最拙劣的过场戏都不如。
就差没当场掉两滴眼泪了。
不远处,站在轿子旁边的广州知府周伯年,老脸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默默偏过头去,和师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太搞明白,陈默这一惊一乍的,是在玩什么把戏。
身在局中急于脱罪的卢敬文更是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那百户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市舶司那破库房里,装的全是发霉的旧账本和烂木头!哪他娘的有什么税银?!暗稽司少拿这种低劣的屎盆子往老子头上扣!老子不吃这一套!”
一番痛骂出口,周师爷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陡然煞白。
他暗道不妙,想发声阻止卢敬文说话,已经来不及。
整个南仓巷口,瞬间静得出奇。
那暗稽司百户听卢敬文这么一骂,非但没生气,反而冲着气急败坏的卢敬文一呲牙,笑了起来。
这一笑,卢敬文陡然懵了一瞬。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眨了眨眼,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
陈默也已经收起了那副浮夸痛心的做派。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像是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卢敬文。
“千户大人。”
“老子刚才……哪里提过库房里丢的是‘税银’了?”
轰——
卢敬文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豆大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陈默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又迈了一步。
卢敬文随之踉跄后退,脚下不知道踩了根竹片还是什么的,咔嚓一声。
“市舶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