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归大乾户部管辖的税务衙门。里头的账目、库管、封条,外人一概无权干涉,连看一眼都是僭越。”
陈默歪了歪脑袋,嘴角的笑意彻底被冰冷取代,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你一个负责街面治安、捉拿毛贼的武官,怎么就一口咬定,市舶司的内库房里,连一两税银都没有?你亲眼进去看过?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里头的税银被什么人转移了?!”
他步步紧逼:“莫非平日里,这巡检营的千户大老爷,还背着朝廷,兼着市舶司库管的差事,替他们做账管钱?”
卢敬文心跳如擂鼓,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他只觉得头皮已经麻到失去了知觉,脑子里那团被愤怒搅浑的浆糊,总算是转过了弯来。
这他妈的哪里是在讲理查案?!
暗稽司由始至终,压根就没打算扯什么“百姓造反”、“乱民冲击”的真相。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量身定做的惊天大坑,就等他卢敬文自己不知死活地提着刀,乐颠颠地往里跳!
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浑身发软,艰难地转过发僵的脖颈,眼巴巴地去寻不远处的知府大老爷救命。
“府尊大人……卑职……卑职嘴笨,不善言辞。方才一时急躁,话没过脑子,说秃噜嘴了……您,您替卑职向陈大人解释两句啊……”
站在轿旁的周伯年,此刻正背负着双手,抬头看天。
天上灰云厚重,风雨欲来。
时不时有几只黑色的飞鸟在云层下掠过。
知府大人仿佛突然对这天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看得那叫一个入迷。脖颈梗得笔直,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一个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他。
这副做派,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老狐狸这是要断尾求生,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卢敬文自己蠢,被人家抠了字眼下了套,别把火星子溅到我知府衙门的门楣上。
看到这一幕,陈默懒得再搭理这可笑的主仆情深。
他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睥睨全场。
“这几日,本官亲自核对过市舶司历年的账册副本。”
他语速放慢,朗声道,“查明,市舶司内库房,实有历年积存的税银,足足有八百万两!”
“这笔银子,尚未押解入京!”
周伯年心头一震,猛地望向陈默。
陈默的目光正盯着卢敬文,怒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