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盖在她身上。
下午的时候,郑毅又下去了一趟。
他端着一碗红糖水——红糖是孙老板从厨房里匀出来的,在北宁城这地方,红糖比盐还金贵。骨婆看见那碗红糖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接过去喂了。
女人又咽了几口。
这次骨婆喂完之后,拿布巾给她擦了脸。擦得很轻,像是在擦一件容易碎的东西。擦到额头的时候,布巾蹭到了那圈临时缠上去的布条,骨婆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圈布条解开了。
额头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不是擦伤,是被什么东西砸的。伤口不大,但很深,周围肿了一圈,伤口边缘的皮肉往外翻着,露着里面暗红色的肉。
骨婆的脸色变了。
郑毅看见那个伤口的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郑毅低声问,「是什么伤的?」
骨婆没有立刻回答。她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伤口的形状和深浅,又拿棉布蘸了盐水轻轻清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污。
洗过之后,伤口的形状更清楚了。
「不是摔的。」骨婆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郑毅能听见,「也不是砸的。是被什么东西……戳的。」
「戳的?」
「圆的,不太粗。」骨婆用手指比了一下,「大概这么粗。力道不小,但没穿过去。骨头硬,挡住了。」
郑毅沉默了片刻。
「棍子?」
「不像。」骨婆摇了摇头,「棍子戳出来的伤,皮肉会往里凹,边缘会钝。这个是皮肉往外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骨婆重新拿了一条干净的布条,抹上药膏,小心地缠回她额头上。缠完之后,她坐在地上,靠着柴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姑娘惹的事不小。」她道。
郑毅没有接话。
天快黑的时候,柴房里的女人醒了。
是骨婆先发现的。她正蹲在旁边往炉子里添炭,听见干草堆上有人动了一下,转头一看,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骨婆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先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跟野兽打了一辈子交道学来的本事——受伤的东西醒了,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害怕。你凑得越近,它越怕。
女人的眼睛睁得很慢,像是眼皮上压了千斤重的东西。睁开之后,瞳孔很久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