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修剪得整齐,涂着一层极淡的裸色甲油。
“吴老师太客气了,来,坐下说。”
四人在圆桌前落了座。李晋乔招呼服务员上菜,沈屏年从脚边拎起一个手提袋,从里面摸出一只陶瓶,瓶身敦实,用细麻绳缠着瓶颈,封口的黄泥已经干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坛盖。
“今天带了这个来,”他把瓶子搁在桌角,拍了拍,“三十年的冬酿花雕,你们尝尝。”
李晋乔凑过来闻了闻坛口渗出的气味,眼睛一亮,“三十年的?这玩意儿比茅台难找。那得尝尝。倒是沾了你老沈的光。”
“可不是我的光。”
“怎么?”
沈屏年看了眼身旁的吴蓉,“是从他爸那里顺来的。”
李晋乔“哈”了一声,看向曾敏,“怎么样,熟悉不?李乐那小子不也从富贞家里偷了好几瓶红酒?”
曾敏瞥他一眼,“怎么,你好像挺遗憾的?当初没从我爸那儿顺点东西。”
“你爸那偷啥?整个儿的不敢,碎的不值钱,书又看不懂。”
一段插科打诨的开场,包间里那层初识的、薄薄的客气被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沈屏年揭开封泥,一股醇厚的酒香便在包间里漫开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酒精味,而是粮食和时间一起发酵后才能酝酿出的深沉香气,带着一点点陈皮和桂圆的甜,闻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吴蓉接过酒坛,给三人斟上。酒液呈琥珀色,在白色的瓷杯里微微晃动,挂壁厚实。
老李端起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嗯,好酒。入口绵,落口甜,后劲儿藏。老沈,这酒你舍得拿出来,说明今天这顿饭,你没打算糊弄我。”
“跟你吃饭,我哪敢糊弄。”沈屏年也端起杯,“来,第一杯,敬曾老师远道而来。”
四人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菜陆续上来了。葱烤大排、油爆虾、草头圈子、八宝辣酱、一碟清炒时蔬,颜色浓淡相间,酱香与鲜甜在空气里此消彼长。
李晋乔招呼着动筷子,沈屏年则把酒瓶倒过来给大家添酒,酒液落入杯中,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吴蓉作为媒体人,自然是会说话,挑起话题的。
谢过曾敏夹来的一块红烧肉,吴蓉笑道,“曾老师,您是大画家,其实我一直想请教您一件事。”
“别,我就是个画画的,可不敢称家,也别用请教,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