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争喧,玉石俱相激。
旧规欲破壁,新声待破晓。
就在这喧嚣鼎沸之中,坐在后排、一直凝神倾听的章培横,忽然微微侧身,用只有身旁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许成军:「成军,这事————你怎么看?」
许成军心里无奈一笑,师兄这是不放过任何锤炼自己的机会啊,这种场合也考校。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简单。
和80年争议迭起的另一个文学领域的大问题「文学是人学么」一个道理。
他略一沉吟,低声道:「我看,诸位先生争论的看似是几个历史人物的文学评价,实则牵涉两层更深的焦虑。」
章培横目光一闪:「哦?说来听听。」
「其一,是方法论上的焦虑。」
许成军声音平静,条理清晰,「过去多年,我们习惯了用一种相对单一的、本质化的框架去切割所有文学现象。
如今思想松动,大家既想挣脱束缚,又怕失了准绳,掉入资产阶级人性论」或历史虚无主义」的陷阱。
所以争的不是海瑞包拯,而是那把尺子」还灵不灵,要不要换,怎么换。」
「其二,更深一层,是价值认同的焦虑。」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这些清官」忠臣」形象,是传统文化留给普通百姓关于好官」、关于正义」的想像模版和情感寄托。
彻底否定它们,等于抽空了一部分民间的道德慰藉;全盘接受,又与我们倡导的唯物史观和革命叙事有龃龉。
如何既清理封建糟粕,又接续民族文化中那些具有永恒感召力的正面精神遗产,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这场争论,是学术的,更是文化的、心灵的。」
章培横静静听完,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随即归于平寂。
你小子封笔真是好事!
这料子不搞学术搞什么文学创作。
黄河改道嘛!
就在这时,或许是争论太久,有些疲乏,会场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奇异的静默间隙。
刘壤岩教授抓住这个机会,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导:「诸位,诸位!争论见仁见智,颇受启发。我们是否可以先跳出具体人物褒贬,思考一下,在今天的语境下,研究这类文学形象,我们究竟希望达成什么样的学术目标和社会效应?或者,听听年轻同志的想法?」
他说著,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后排的许成军。
这并非一定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