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廊角,良久未动。
当年许多模糊的片段,隨著陆景安今日一番话,忽然清晰起来。
齐家的衰败、陈煊的重伤、沧澜江上至今未散的诡譎传闻————
在这乱世,一艘船就能拖垮一个家族。
如今的陆家,比当年齐家强,却也强得有限。
风雨欲来,陆家要走的路,还很长。
陆怀谦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襟,迈步朝治安署走去。
陆景安没回自己院子,径直去了水巡署。
他决定开门见山。
无论师傅过去如何,如今他们是师徒。
更是並肩守护陆家与阴山县的人。
有些事,不如摊开来说。
陈煊来得很快。
一身黑布长衫,身形挺拔如松。
不管是水巡署的制服还是治安署的制服,陈煊其实都很少穿。
“师傅,喝茶。”陆景安將温度刚好的茶,送到陈煊面前。
陈煊看了一眼,接过茶,道:“多谢少爷。”
“师傅,我让三叔去了一趟水寨,找到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箱子东西,里面记录了三十年前的一起沉船事故。”
陈煊听了陆景安的话,手指微微用力,將茶杯攥的微微作响。
陆景安见状,也没再犹豫。
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妖食”、“猴锣”,以及自己的猜测。
他没直接问陈煊是否与此有关,但他知道,师傅听得懂。
陈煊一直沉默地听著。
直到陆景安说完,他才鬆开了茶杯。
“你猜得不错。”
陈煊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深潭投石,沉甸甸的:“我来阴山县,確实是为那艘船。”
“那是天狩监押送妖食”的船。
却在阴山县境內失了事,一船妖物尽数失踪。”
“那时天下已乱,朝廷自顾不暇,这事便没人再管。”
他停顿良久,再开口时,嗓音里压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可我不能不管。”
“那船上有我的妻儿。”
陆景安呼吸微微一滯。
他从未听陈煊提过家人。
师傅像一座孤山,从来独往独行。
“我查到此事与齐家有关。
齐家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以为那是艘从京城运往应京的宝船。
他们截了船,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