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忽然笑了。
“陆某书读得不多,却也听过「负荆请罪’的典故。
那得脱了上衣,背上荆条,亲自登门谢罪才算数。”
陆怀山身子往前倾了倾,肘撑在膝上,盯着孙老板。
“诸位今日这般,陆某可担待不起。”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众人脸上青白交错。
有人咬牙,忽然“扑通”跪下:
“三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您大人大量,救救我们!!
只要您肯让陆路通开船,把我那批生丝运出去。
明日、明日我就真背着荆条上门!
绝无二话!”
一人跪了,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掌柜们,此刻在青砖地上跪了一片。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姿态卑微到泥里。
陆怀山看着他们,脸上那点笑慢慢敛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为难:
“诸位的难处,我晓得了。
可眼下,我陆某仍是戴罪之身,陆路通的封条还没揭呢。
若是私下开船运货,那就是罪上加罪。
到时候若再有人往上一报……”
顿了顿,陆怀山目光幽幽的。
“陆某这肩膀窄,可扛不起第二回牢狱之灾了。”
“不会!绝不会!”
孙老板猛地擡头,急声道。
“我们这就去省城!亲自去说明!!
定要把三爷的冤屈洗刷干净,让陆路通早日重新开张!”
“对!对!我们去省城!”
陆怀山看着他们急切的脸,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诸位了。”
陆怀山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若陆路通能重开,陆某记诸位一份情。”
“不敢当、不敢当!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陆怀山端茶送客。
众人千恩万谢地退出去,脚步声在天井里渐行渐远。
等最后一人转过影壁,陆怀山脸上那点客套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呸。”他对着空荡荡的堂口,啐了一口。
后堂帘子一动,三婶端着碗参汤出来,轻轻放在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