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莲花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崔渊,眼中责备与担忧交织:“你伤还没好全,万一撞到伤口……”
“皮糙肉厚,不妨事。”崔渊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天边那愈发绚烂的晚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感慨:
“只是忽然觉得……像这样闲散地看落日,竟已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解莲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漫天红霞如火如荼,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英挺。
那双凝望远方、带着思虑和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无比深邃。
她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悸,下意识地低声接了一句:
“我从前……倒是每日都这般闲散。”
话一出口,她便觉失言,这哪里是闲散?
分明是亡国贵族后裔在故土上无可奈何的苟且与等待。
崔渊果然听出了她话中的寥落,收回目光,看向她,唇角弯起一个带着歉意的弧度:
“是某家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道歉很真诚,没有敷衍,也没有客套。
解莲花怔怔地望着他。
夕阳的余晖恰好越过屋檐,斜斜地洒在他的脸庞上,将他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时间,她竟忘了移开视线,只觉得心跳莫名有些发紧,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
“咚——咚——咚——”
远处传来了村里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沉闷而规律,预示着黑夜将至。
这声音将少女猛然惊醒。
她慌忙垂下眼帘,掩饰住方才的失态,语气刻意地带上了几分“医者”的疏离与催促: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换药了。”
说着,她已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搀扶住崔渊的胳膊。
当指尖触及他结实的小臂,隔着粗布衣衫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温度,她的心又是一跳,却强自镇定,莲步轻移,引着他往回走。
崔渊任由她搀扶着,目光落在身旁女子低垂的、泛着淡淡红晕的侧脸上,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他如何看不出她方才的怔忪?
又如何不知自己这尴尬的身份与伤势,给她带来了多少潜在的风险与沉重的负担?
这份救命之恩与收留之情,沉重如山。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回到了那间隐蔽在村尾、被简单围起的小小药庐。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药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以及墙角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