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知珉与申有娜握着箭簇沉入梦乡时,
远在江南的裴珠泫,也在睡梦中滑入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像一脚踏空,坠进深潭。
水底光影晃动,渐渐凝成实景——
她穿着古装坐在一辆马车里,膝盖上横着一把很长的刀。
车厢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混着皮垫和木料的味道。
窗边的绸帘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身旁坐着名妙龄少女,车窗外马蹄声碎,十余骑护卫左右。
一行人似乎正赶往什么地方。
这时,那名妙龄少女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转头道:
“已经过灞桥了珠儿,咱们出发这么晚,还能追上吗?”
裴珠儿,梦中的裴珠泫听见了自己这个名字。
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铜箍,日光从帘缝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显得那张脸既有少女的精致,又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使团队伍女眷众多,受不得颠簸,”她轻声开口,声音像玉磬敲在清晨的空气里:
“所以她们必定要先去东渭桥乘船,再从洛阳北上出海,况今日离城使团众多,区区倭国使团,未必就能及时搭上,还来得及。”
少女听后拍手笑道:“果然还是你脑袋瓜子好使些!那我就不操心啦!”
裴珠儿嘴角微弯,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随后转而问道:
“薛伯父最近身体如何了?我听兄长说他老人家欲请病回朝,未得陛下允准。”
少女听后叹了口气,那张明媚的脸蛋蒙上一层愁云:“阿爷毕竟在战场上受过伤,辽东苦寒,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她说着,又气鼓鼓地嗔骂道:“都怪那些高丽人!干嘛老是惹我大唐,害得阿爷在辽东挨冻……我都快忘了他老人家长什么样了。”
裴珠儿淡笑:“我大唐物华天宝,被化外野人惦记也正常不过,只是苦了薛伯父这位戍国神针。”
“就是说嘛!”少女一脸赞同,“说明我们大唐后继无人呀!”
刚说完,便瞥见裴珠儿脸色有异,连忙憨笑着改口:
“渊哥儿例外!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
裴珠儿这才神色缓和,眼帘微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跟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