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另一只手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步子又急又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很远的地方,有马蹄声,有火把的光,有追兵的嘶喊。
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散,又聚拢,又散开。
“这次是我大意了,”崔渊的声音很虚,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他们的人会来得这么快……要不你先走吧。”
解莲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扶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
“你——”
“要走一起走。”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固执。
崔渊在另一个女孩的眼睛里见过这种固执,那个女孩拼着最后一口力气,也要护送他安然离开。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混合着本就有的绞痛,让他的脚步不自觉踉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怎么了?”解莲花连忙扶住他,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背,声音又急又紧:“很痛吗?”
崔渊摇了摇头,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他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胸口的闷痛就多一分。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心脏的脉象在乱,血行在滞,内伤比他想的重。
他杀那个新罗真骨将军的时候,挨了一掌,那人临死前拍在他胸口上的,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后劲上来了。
前面传来水声。
一条河拦在他们面前。
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光。
只是这次岸边,没有船了。
崔渊看了眼对岸黑黝黝的树林,转过头,看着解莲花。
少女手还攥着他的胳膊,指节泛着白。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惊慌,有绝望。
于是他开口:“你先过河,我来殿后。”
“不!”尽管害怕,但解莲花依旧攥着他胳膊没有松手:“我们一起过河!”
崔渊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不可能,两个人到了河中央,水流会把他们冲散,追兵会在岸上放箭,他们会同时成为靶子。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林子里传来一声哨响。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吹出来的,也不像是鸟叫。
尖锐,悠长,在夜风里回荡,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隐隐,还夹杂着铜钱相互碰撞的脆响。
随后,惨叫声、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