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之后,一切都完了。
他又走了。
后来听说约克郡北边有个采矿村,格雷伯克在这里收容狼人,他就来了。
来的时候想得很清楚,反正没地方去,这里至少不赶人。
来了之后才知道,那头落单狼人,是格雷伯克手下散出去乱咬的。
雷古勒斯问:“来了之后呢?”
埃德加回头看了一眼格雷伯克。
雷古勒斯布下的魔力屏障还压着声音,那头狼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双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像两团闷烧的火炭。
“就住下了,”埃德加转回头:“这儿大家都一样,没人嫌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也没人问你以前是谁。”
整个魔法世界,没有一处肯收一个狼人,只有这儿,至少没人拿异样眼光看他,因为大家都一样。一种灰败的将就,活着,但谈不上活。
雷古勒斯听着,心里有点意外,又算不上太意外。
他本以为格雷伯克为了壮大族群,直接把人咬了再掳过来,结果是自己走来的。
但细想也正常。
狼人的处境就是这样,被全世界排斥,最后能落脚的,也就只剩同类堆里这一处烂泥潭了。哪怕是泥潭,对一个无处可去的人,也是个去处。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两种魔力质感,新转化的还在挣扎,转化久了的已经不挣扎了。
眼前这个还在挣扎,还在撕扯,还在靠洗指甲和拆缝线来确认自己是谁。
和刚才在格雷伯克脑子里看到的那间空房子相比,这间房子里还有人,灯还亮着,只是门窗正在被从外往里挤,人还在里头死撑。
一个是已经退场的终局,一个是还在打的现场。
同一种病的两个极端阶段,同时摆在他面前。
活样本里头,这一个更鲜活。
“留在这儿,”雷古勒斯问:“还是想走?”
他问完,先想了遍自己。
如果换个身份,他落到这步,第一件事一定是找教授。
斯普劳特,邓布利多,弗利维,斯拉格霍恩,麦格,哪位都好,没有哪个会撒手不管。
可转念又觉得这假设没意思,他压根不会落到这步。
狼人对巫师是威胁,但只要不是全无本事,撞上了,挡一下,缓口气,幻影移形跑掉,不算难事。完整的铁甲咒未必人人放得出,幻影移形却是正经毕业生都会的保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