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白,双手死死抓着窗框。对于一个熟读天人感应的儒生来说,这种遮天蔽日的黑烟和引发大地震颤的轰鸣,就是上天降下的灾异预兆。
耿二牛也凑到了窗前,他的反应截然相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刺鼻的煤烟味,眼神中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好大的高炉!好猛的锻锤!”耿二牛的拳头握紧,“这就是西山!这得出多少钢,造多少炮啊!”
马车在城门外的关卡前停下。
进城的盘查,与四年前截然不同。
四年前,守门的是五城兵马司那些油滑的兵丁。举人们进城,只要塞几钱碎银子,或者亮出举人老爷的文牒,兵丁们立刻点头哈腰地放行,甚至连查都不查。
但现在,守在广渠门外的,是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罩甲、胸前挂着定装纸弹筒的天雄军退伍老兵。
这些老兵大多是在辽东受了轻残、退居二线转入城防序列的军士。他们没有拿水火棍,而是端着枪,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下车。查验路引、堪合。”
一名少了半只左耳的百户走上前,声音冷硬,公事公办。
陆秉义整理了一下衣襟,端起士大夫的架子,从袖口抽出一份盖着州府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本官乃江南举人,赴京参加春闱会试。这是路引。”
陆秉义刻意把“举人”和“会试”四个字咬得很重。以往,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百户接过路引,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敬畏。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木制夹板,上面夹着一叠印制好的表格。
“籍贯?来京何事?暂住何处?”百户拿着一支削尖的炭笔,在表格上机械地记录。
“你……”陆秉义被这种审问犯人般的态度激怒了,“本官已说得明白!乃是会试举子!你这军汉,安敢如此无礼?”
“咔哒。”
百户没有废话,直接扳开了手里燧发枪的击锤。
清脆的金属机括声,让陆秉义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大明皇家军管条例。进出九门,无论官民,一律登记造册。”百户的独眼盯着陆秉义,“再大声喧哗,按妨碍城防论处,直接锁拿。”
陆秉义的腿肚子打了个哆嗦。
他这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那个文臣可以对武将随意呵斥的大明了。
这些站在城门口的大头兵,手里拿的是真家伙,而且他们根本不认什么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