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摊子重新缝补起来。让他们知道,只要顺应了朝廷的新规矩,这江南,依然能活人。”
“皇上用你们做雷霆,用老夫做雨露。雷霆劈碎朽木,雨露滋养新芽。这,才是治国之道。”
顾炎武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臣,心中豁然开朗。
在兵部大堂上,袁可立总是强压着他的激进;在这江南,朱燮元同样在扮演着压舱石的角色。
大明帝国的这台战车,不能只有一脚踩到底的油门,还需要有能够在悬崖边上稳住车身的底盘。
“制台大人老成谋国,下官受教。”顾炎武端起酒碗,敬了朱燮元一杯。
郑芝龙在一旁听着文官之间的交锋,手里抓着一块烤得焦黄脆嫩的羊腿肉,撕咬了一大口。
“朱总督这话,本侯听得明白。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郑芝龙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脂,“本侯在海上讨生活,也是这个规矩。遇到那些不听话的商船,先用红夷大炮把他的桅杆轰断,杀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自然就乖乖地交保护费,认本侯的旗号。”
郑芝龙端起酒碗,转向方以智、顾炎武、黄宗羲三人,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狂。
“明日一早,水师起锚。这杯酒,本侯敬三位大人。本侯这辈子,最烦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酸腐文人。但你们三个不一样。”
郑芝龙站起身,右脚踩在交椅的边缘,举起酒碗。
“皇上有你们这群人在朝堂上出谋划策,有本侯的战舰在海上开路。咱们大明,想不富都难!干了!”
“侯爷武运昌隆,旗开得胜!”三人齐声回应,仰头干尽。
圆桌的上首,是封疆大吏与新晋军阀对新生代官僚的肯定与期许。
政治的筹码在酒筹交错间完成了新一轮的置换。
而在圆桌的下首,锦衣卫指挥使田七和西厂提督赵亮,仿佛与这场热络的宴席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田七的坐姿极其僵硬。
他只吃面前那盘清蒸鲈鱼,筷子伸出的频率极度稳定,每一次都精准地挑去鱼刺,将一小块白嫩的鱼肉送入口中。
他不喝酒,手边放着一碗白水。
在这危机四伏的江南,他那颗常年潜伏在敌营的心脏,不允许他的神经有任何一刻的麻痹。
赵亮则更加安静。
他披着那件大红贴里,衬得他的面容更加白净。
他的面前甚至连筷子都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