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他怎么会听不出赵靖忠话里的弦外之音。
一个阉党的余孽,仗着干爹的势,跑到这里来争功要强了。
但他堂堂大明部堂,犯不着去跟一个东厂百户计较,凭白跌了身份。
郑芝龙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慢吞吞地剔着牙。
他是个海盗出身的侯爵,只认兵权和银子。
东厂在海上的势力近乎于无,赵靖忠这番装腔作势,在郑芝龙眼里连海面上的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他倒要看看,这三个被皇上委以重任的年轻文官,怎么应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干儿子。
赵亮和田七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厌恶与冷酷。
赵亮依然保持着垂眸的姿态,手指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袖中的剑柄。田七则将挑完鱼刺的筷子整齐地摆放在碗垫上,独眼中闪过一丝森寒。他们都是识大体、知进退的人。皇权机器的运转,靠的是绝对的服从与沉默。东厂这几年本就式微,赵靖忠此刻跳出来嘚瑟,简直愚不可及。
但赵靖忠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异样,或者说,他极度膨胀的自负让他自动屏蔽了这些危险的信号。在他看来,他代表的是东厂,代表的是内廷九千岁魏忠贤。在这大明朝,除了皇上,内廷的脸面就是最大的靠山。
“三位大人不说话,那在下便僭越,替三位大人说了。”
赵靖忠整理了一下大红贴里的袖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这差事能办成,靠的不是文章,不是道理。靠的是咱们厂卫的绣春刀,靠的是诏狱里那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具。”
“更靠的,是我干爹在宫里头,替诸位大人遮风挡雨,兜着那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赵靖忠的声音逐渐拔高,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恩赐感。
“皇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听那些腐儒的聒噪?是我干爹,九千岁,日夜在御前伺候,将那些弹劾的折子压在中书科,将那些心怀叵测的言官拿问下狱。没有内廷的庇护,没有我们东厂在暗处替诸位清扫障碍,诸位大人的这把火,只怕还没烧起来,就已经被口水给淹灭了。”
赵靖忠端起酒碗,遥遥向顾炎武三人举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平乱的功劳,这筹措军饷的功劳,外头的人只看到了三位大人的风光。但在下觉得,做人,得饮水思源。这杯酒,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