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大人是不是该敬一敬我干爹,敬一敬我们东厂?”
海风穿过窗棂,吹得紫铜鹤形灯架上的火苗剧烈摇晃,将赵靖忠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映照得扭曲而阴森。
没有人举杯。
顾炎武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赵靖忠的话。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方以智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像是在看一出荒诞不经的戏码。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是黄宗羲。
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都察院经历,新科榜眼,缓缓从交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碗酒,而是抚了抚衣服的下摆,转身面向赵靖忠。
“赵百户。”
“你刚才说,是厂卫的刀,是魏公公在宫里兜底,才有了江南今日的局面。”
黄宗羲踱步向前,走到赵靖忠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你在京城待得太久,久到连大明朝现在的天是谁,都看不清楚了。”
赵靖忠的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黄经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九千岁在皇上面前的情分,还护不住你们几个?”
“情分?”黄宗羲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但他没有笑,眼神反而变得异常深邃与冷酷。
“赵百户,你以为当今皇上,还是天启初年那个需要靠宦官来制衡东林党的皇上吗?”
“你以为皇上推行新政,废除八股,练天雄军,造战列舰,是在玩弄帝王权术的平衡之道?”
黄宗羲的声音逐渐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靖忠那套陈旧的权力逻辑上。
“皇上已经砸碎了所有的棋盘!他手里握着大明朝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国家暴力机器。天雄军的刺刀,西山兵工厂的大炮,皇家银号的银票。这些,才是皇上推行新政的底气!”
黄宗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赵靖忠。
“你口口声声说魏公公兜底。你错了。皇上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兜底。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若是敢阻挠新政,皇上会毫不犹豫地用火炮把他们轰成齑粉。魏公公在宫里,不再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只是皇上身边一个听话的内廷总管。皇上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皇上让他闭嘴,他就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至于你们厂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