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西苑。
太子姜暄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天子日常起居的精舍。
“儿臣参见父皇。”
天子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细细打量着这个长子。
年过三旬的太子,面容与自己年轻时确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些锐气,多了些温润。
这些年天子对这个儿子并非没有失望,甚至一度动过易储的念头,但是最近两年他长进了不少,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太子的种种表现让他有些意外。
“平身吧,给太子赐座。”
“谢父皇。”
姜暄起身,在曾敏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膝上,姿态恭谨却不显局促。
天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这个时辰来见朕,是有要紧事?”
姜暄抬眼看向父亲,坦诚道:“儿臣确有一事想向父皇禀明,亦想聆听父皇教诲。”
“说。”
“前日寿宴之上,薛左佥当众剖白,流言之事暂且平息,但是京中还有另一桩与儿臣相关的传闻,仍在暗处滋生蔓延。儿臣思之再三,觉得此事不能回避,当向父皇坦诚以告,并请父皇示下。”
天子眉梢微挑。
他自然知道太子说的是什么,那条流言暗示太子对一名优伶的赏识已超君臣之份,甚至有断袖分桃之嫌,这比薛淮与姜璃的传闻更加阴毒,直指储君德行,意图动摇国本。
“朕听说了,你对此作何解释?”
姜暄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而坦荡,起身回道:“父皇,坊间传闻儿臣宠信优伶云笙,私授御赐之物,举止逾越。此等流言看似细节详实,实则皆系捕风捉影恶意曲解。儿臣今日来,便是要将实情原原本本禀于父皇。”
“儿臣确知云笙此人。他是去岁由詹事府一位属官引荐入府的清客,擅书画通音律,尤工于临摹前朝名家笔意。儿臣见他确有才艺,且谈吐不俗,便允其在府中行走,偶尔令其为东宫藏书阁鉴别书画。所谓御赐之物,乃是去岁父皇赏赐儿臣的一方前朝古砚,儿臣见云笙于笔墨之道颇有见解,一时兴起,曾取出古砚与之共赏,令其试墨临帖,仅此而已。此乃文人雅士间寻常切磋,绝无私授之说,更无任何逾越礼法之举。”
天子静静地看着长子,见其神色自然镇定,不由得微微颔首。
太子仿佛受到了莫大鼓励,继续说道:“流言初起之时,儿臣不敢轻忽,曾暗中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