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
他心里却暗叹一声……其实他们急着南下会师,怎么可能单单因为路难走?
主要是山东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自打官府推行清丈分地,还免了山东五年税赋,老百姓便不愿跟他们混了。如今大旱彻底结束,开始风调雨顺,谁不想赶紧回家,分地种地,过安稳日子?
再加之他们军纪日渐松弛,烧杀抢掠越来越难以遏制,刘六都不好意思自称义军了。跟山东百姓的关系,自然也越来越僵。愿意通风报信、笙食壶浆的人越来越少,主动来投军的更是寥寥无几。前后不到一年,就从所过之处应者云集,沦落到如今无人响应的局面。这让刘六和齐彦名意识到,在山东站不住脚了,这才决意渡河南下,去江淮一带与刘三、赵隧会师,再做计较……
当天下午,大军前队终于走出了山谷。
眼前豁然开朗,脚下官道也变得笔直宽阔起来,道路两侧是齐腰深的草丛,一直蔓延到远方。憋了一上午的将士们都松了口气,斥候游骑沿路探查,没发现任何异常。带队的齐彦名便挥挥手,前队骑兵密密匝匝,沿着官道前行,马蹄将路面踩得泥水四溅。
眼看就要走出糖稀洼,忽听“轰隆’一声闷响,前头的官道竞整段整段地塌了下去!
前队骑兵收势不住,好些连人带马栽进了塌陷的路坑里,登时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后头的骑兵赶忙勒住缰绳,以免重蹈覆辙。再往后的大队步兵和辎重车队也只能相继跟着停下。队伍越堵越长,很快堵到了北侧山口。山道里的后队还在闷着头往前挤,洼地中央的队伍这下彻底动弹不得……整条长龙卡在了口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妈的别挤了!”
“卵黄都要挤出来了!”
“掉沟里去了……”将士们纷纷烦躁地回头咒骂,却也没人慌张。
毕竟这一路过来,塌路、陷车是常有的事。下了这么久的雨,路基泡软了再正常不过,谁也没多想……刘六还在中军,听说前面路塌了,也只当是寻常小事,不耐烦道:“路塌了就赶紧垫起来,不行再铺上板子,找我有啥用?”
只是这种脏活累活,向来是步卒的差事,跟骑兵大爷们没关系。
齐彦名当即下令:“骑兵从道旁草地绕行,步兵上来填坑修路。”
骑兵们得令,纷纷拨马往道旁的草地上行去。可马蹄刚一踏进去,便发觉不对劲……那草看着茂密扎实,底下的土却软得离谱,马蹄一踩便陷了进去,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