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号衙役瞬间大彻大悟。
对啊!这时候不赶紧拿卢千户的脑袋去给钦差大人当投名状赔礼,难道等钦差大人的连弩射过来,把大家一起串糖葫芦吗?!
一帮平时抓小偷都没这么卖力的衙役,此刻如狼似虎般围了上去。
“砰!”
一根粗重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从侧面狠狠砸在卢敬文的腿弯处。
“扑通!”
卢敬文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七八双手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脖颈、后背。三两下,就把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巡检营千户,像摁王八一样死死扑倒在烂泥地里。
那顶象征着正五品武将威严的头盔,“骨碌碌”滚进了一个肮脏的泥坑,紧接着,被班头毫不客气地一脚踩扁,深深陷进泥里。
而巡检营那几百号兵卒,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就这么被府衙的人像抓野狗一样按在烂泥里摩擦。
全场,死寂无声。
周伯年看着卢敬文被制服,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理了理刚才因为慌乱而弄皱的衣襟,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忠愤填膺的面孔。
他迈着沉痛的步伐走向陈默,深深地拱了拱手:
“陈大人受惊了!下官万死!”
周伯年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愤怒:“本府平日里只知他在营中有些贪墨的小毛病,却万万未曾料到,这卢敬文竟胆大包天到了如此地步!竟敢煽动哗变,对钦差大人动刀!此等乱臣贼子,真是罪无可恕,死有余辜!若非大人天威镇压,广州府今日必生大乱!”
好一个老狐狸!
三言两语,不仅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其他黑锅,都焊死在了卢敬文的背上!
被按在泥里的卢敬文,拼命仰起头,满嘴都是泥水和血沫。他听见周伯年这番话,气得双眼充血,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周伯年!你个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明明是你……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班头眼疾手快,弯腰从旁边的烂菜筐里捡起一块发黑发馊的抹布,一把强行塞进卢敬文的嘴里,把剩下的半句话全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