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一股闷了小半天的汗酸味、泥水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腥臭味,直扑周伯年的面门。
周伯年猝不及防,被熏得干呕了一声,定睛往仓库里看去。
只一眼,这位见多识广的知府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发麻。
偌大的旧盐仓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黑压压的全是人!
足足上千号汉子,全都被反剪了双手,用拇指粗的麻绳捆成了极为专业的“死猪扣”。他们就像刚卸下来的货物一样,四仰八叉、迭罗汉般一层一层地堆积在潮湿的地面上。
每一个人的嘴里都被塞满了破布,有的还是直接扯的裤腿塞住的,看见大门打开,那一千多张嘴同时发出“呜呜咽咽”的绝望闷哼,像是一大群被困在屠宰场里的待宰牲畜,在地上绝望地扭动着。
周伯年的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前头滚在脚边的一个汉子。
那汉子留着光头,头顶上横贯着一条狰狞的刀疤。此刻他被捆得像个粽子,原本凶悍的脸颊高高肿起,门牙明显是被人用硬物砸断了,缺了两颗,满嘴是血。
这光头汉子,正用一双充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周伯年。
那是雷豹。
雷土司手底下最得力的悍将!
平日里带着几百号蛮兵,在广州城里横着走,连巡检营见了都得绕道的主儿!
现在,就这么像条丧家犬一样,被塞着破布扔在脚底。
周伯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雷土司的私兵被人家一锅端了,陈默又把自己拉过来,明摆着是要把他也拉下水。
这要是雷家发起疯来,广州城非得掀起血雨腥风不可!
“周大人,您瞧瞧。”
陈默指着这满地蠕动的活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暗稽司这次南下,就带了那么几百号兄弟。抓人勉强还够用,可这审讯,实在是没法弄啊。您算算,这上千张嘴,就算一个人只审半个时辰,咱们弟兄不吃不喝,也得审到明年开春去!再说了……”
陈默伸手拍了拍周伯年的胸口,把周伯年身后的师爷看得心惊肉跳——
你一个暗稽司的主事,仗着手里的皇命,竟敢跟知府大人如此没大没小!
“这么多人关在这儿,一天得吃掉我多少粮食?不瞒大人说,下官从京城带来的